【玉碎逢君】(12)(逆ntr/仙侠/心理学)_新版主网(6/10)



  一袭玄青广袖袍,袍角绣着极淡的云纹,腰间束一条素银腰带,衬得她身姿修长而沉稳。发髻高挽,只用一根白玉簪固定,几缕碎发被风吹散,贴在颧骨上,肤色冷白,眉眼间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淡漠与锋利。她双手笼在袖中,静静看着他……

  凌尘喉咙发紧。

  他拱手,声音被风雪磨得有些沙哑:

  “碧落……好久不见。”

  碧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,很快被压下。

  她侧身让开一条路,声音低而平稳:

  “进来吧。外面冷。”

  凌尘踏进院子。

  门在他身后无声合上。

  院内极静。

  只有炭盆里一小簇火苗在跳,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屋檐下挂着两串风铃,风一吹便碰撞出极清冷的叮当,像冰块在瓷碗里轻轻相撞。

  碧落引他进正屋。

  屋内陈设极简。

  一张黑檀矮案,一方蒲团,一只青瓷茶盏,盏沿还残着半口凉茶,茶叶沉在杯底,像被遗忘的旧事。

  她示意凌尘坐下,自己在他对面盘膝。

 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案,案上放着一只白玉棋盒,盒盖半开,露出几枚黑白棋子,黑子边缘被摩挲得发亮,白子却干净得刺眼,仿佛从未被人碰过。

  碧落抬手。

  指尖轻点,案上多出一壶热酒和两只青瓷杯。

  她执壶斟酒。

  酒液落入杯中时发出极轻的“叮——”声,像一滴水砸进寂静的深潭。

  “喝吧。”她把一杯推到他面前,“路上冻坏了吧。”

  凌尘接过。

  杯壁滚烫,热意顺着掌心往上爬,却暖不到胸口。

  他低头抿了一口。

  酒极烈,入口像一条火线直烧进胃里,又化成一股辛辣的热流四散。

  他放下杯子。

  沉默了好久。

  终于开口,声音很低,像在对空气说话:

  “碧落……我这次来,是想求你一件事。”

  碧落抬眼。

  目光平静得近乎无波。

  “说。”

  凌尘深吸一口气。

  然后开始讲。

  从霜华第一次上门,到玄冰心髓草的代价;从那一夜的背叛,到霜华一次次示弱、一次次被他伤害;从云裳的温柔如网,到素瑾的眼泪如珠;从他和霜华、和素瑾先后有了夫妻之实,到如今三女之间剑拔弩张的暗战;从他每一次拥抱都像在犯罪,到每一次离开都像在逃亡……

  他说得很慢。

  每一个细节都像从心底硬生生挖出来,带着血和肉。

  说到最后,他声音几乎听不见:

  “我已经……不想再逃了。”

  “我不想再靠她们任何一个人的温柔麻木自己。”

  “可我又舍不得放开任何一个。”

  “云裳是我的结发道侣,是她用命救了我。”

  “素瑾……她像个孩子,把全部的依赖都给了我。”

  “霜华……她用自己的血和泪,一刀一刀往我心上剜,可我偏偏……最受不得她疼。”

  “我夹在中间。”

  “谁都伤不得。”

  “谁都舍不得。”

  “碧落……你当年劈开我心魔时,说过一句话——‘人这一辈子,最难过的不是死,是不得不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。’”

  “我现在……就是那个不得不负责的人。”

  “我找不到答案。”

  “我怕回去之后,只会让她们更疼。”

  “我想听听你怎么骂我。”

  “或者……告诉我,我该怎么选。”

 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。

  只有炭火偶尔炸响一声,像谁在极远处咳嗽。

  碧落垂眸。

 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。

  她看着杯中那半口酒。

  酒面映出她的脸。

  平静。

  太平静了。

  平静到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
 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  一下一下,像被铁锤砸在胸腔里。

  每砸一下,就疼得更深。